33第 33 章【倒v】

小说: 苏堤月(GL) 作者: 川合 更新时间:2015-03-16 00:41:38 字数:4280 阅读进度:33/50

“你、你说的可是真的?!”素青不能接受这个事实,猛然捉住了黄玉的衣襟,失声问道。

黄玉没想到她会这般激动,一时间不知所措,只道,“当然......我还从来没有把错过脉呢,何况,你这是明显的滑脉!”

素青的手从黄玉的衣襟缓缓滑下,她扶着自己盘坐的膝盖,双手握拳,肩膀颤抖起来,泪水自被头发遮住的脸颊滑了下来。

这下真的吓到黄玉了,按常理,以前在行医的时候也遇到过几个怀孕的夫人,被告知有孕之后,无一不是喜极而泣的。可是,眼前之人,怎么也看不出有半分喜色在脸上,反而如丧考妣。

哭着哭着,素青双手掩面,彻底把持不住泪水,那声音听来,竟有种让人心碎的力量。

丫鬟闻声赶了过来,她随素青陪嫁过来,也对这庞若迷宫的宅子不甚熟悉,回去拿伞想替自家小姐遮阳,来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路,被这哭声吸引,才看见素青坐在地上痛哭流涕,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哀伤。

“小姐你怎么了?”丫鬟扔了伞,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来,见小姐无恙,转头对黄玉怒道,“你对我家小姐做了什么?”

黄玉很委屈,明明是自己扶了她,还给她号了脉,却被当做恶人,“是她自己先哭起来的,不关我的事!”站起身,她退后了一步,拉开和素青的距离。

小丫鬟正要与黄玉争论,却听的素青喑哑的声音,“惠儿,是我自己不小心的,勿怪这位姑娘。”

抬起头,那两道泪痕还在脸上,素青执袖擦了擦通红的双眼,又理了理有些纷乱的发丝,随后起身对黄玉行了个礼,“素青多谢姑娘,我这丫鬟还小,冲撞了姑娘,请切莫挂怀。”

见她礼数庄重,黄玉也欠身回到,“无妨,还望姐姐小心身子,我先告辞了。”说罢转身欲走。

素青情绪渐渐稳了下来,微微低下头,“还没请教姑娘名讳,改日也好答谢。”

黄玉倒是爽利,老实回答,“我叫黄玉,是大少爷的表妹,在贵府做客。”

“改天一定亲自拜谢,容素青今日失礼。”又恢复了那大家闺秀的气度,好像和前一刻悲切地哭泣的是两个不同的人,素青只留了个红肿的眼眶没有消下去,剩下一切皆恢复如常。

黄玉没有说什么,只是默默地走开了,回头看了看那个还在池塘边肃立的女子,心里却有些怜惜。诚然,这样的闺阁女子为了给外人留个端庄温柔的样子,往往都将自己的真实情绪掩藏起来,即使不小心露了出来,也很快地又戴上了面具。相较之下,从小便能由着性子做事的自己和易霜,是不是比较幸运呢?

“小姐,你怎么哭起来了?”惠儿担心自家小姐,等外人走了之后,还是开口问起刚才的事情。

素青看着夕阳的余晖散在这华丽考究的院落里,心如止水,下意识地用手轻抚了一下自己的小腹,那里,正孕育着一个生命......

而她,能当一个合格的娘亲吗?素青自问,认了命嫁进苏家之后,一直刻意地回避着与苏锦有关的一切,除了那个意外的巧遇,让她的心里刚刚平复的波澜又被掀了起来。反复提醒自己,你已嫁做人、妇,不可再起别的念头,现今,大抵是最好的结局了吧,有个孩子,伴着自己了此残生,未尝不是种福祉。

心下沉了沉,素青对身后的丫鬟说道,“吩咐小厮明儿个去请个大夫,我今天身子不适,拖久了怕不好医了。”

惠儿应了一声,把小姐的话记在心里。

绣心归置着苏锦晌午时候用过的笔砚,手上没停,心里却不在焉。自前些天和她一起赏画之后,这些日子,苏锦几乎都早出晚归,似是有许多事情处理,而从来不曾来过她院子的王管事都出现了好几次,绣心隐约觉得,那次醉月楼的事情并没有就此完结,而随后的余波一直持续到现在还没消融。

恨自己无能为力,在生意上帮不了苏锦丝毫,只能每天为她收拾收拾内物,做一做吃食,而她也不曾向自己透露过什么,所以就连最基本的安慰,她都做不到,除了白白担心没有其他可想。

想着,绣心叹了口气,看着窗外的天色,已经不早了,难道今天又要到亥时才会回来吗?她已经连续三日晚归了。

绣心照昨天一样,将红泥火炉搬进屋子,好在火上给她热些夜宵汤水。

她刚走到门边,苏锦已经推门进来了,这让绣心有些惊喜,“今天这么早?”

满脸疲态,苏锦还是轻笑了一下,算作对绣心一天等待的报偿,“恩,今天事情少,所以早回来些。”

也觉出了她的疲惫,绣心忙问道,“可吃过饭了?”苏锦点了点头,“在铺子里吃过了,你吃了吗?”

绣心随着苏锦进了屋子,“我每天不就是那么几件事情,还能忘了吃饭不成?倒是你呢,让人放不下心。”

每天回来,听得她看似埋怨实则关心的样子,一天的烦劳都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
喝着刚泡的茶,苏锦想到了什么,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,“这是你爹给你的信。”

绣心不敢相信这事实,自从爹被押解去了关外,已有多久没有见到他了?五个月,还是十个月?现在居然有了他的亲笔信,这当真比任何东西都要宝贵!她看着递过信来的苏锦,自被抄家以后,天南地北,音信全无,而后莺儿的改变又让绣心分外难过,虽然有苏锦的细心呵护,但那种失去亲人的孤单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。

从苏锦手里接过那被揉的皱皱巴巴的信封,绣心双手捧着,几欲落泪,“我不知该说什么,‘谢’这个字太浅,又寻不到别的话能对你说......"

苏锦摇摇头,“想不到就别说,日子长着呢,以后说也可以。”这倒是真真盗了一回绣心的说辞。

许丫鬟破涕为笑,擦了擦眼角,收起泪意,故作凶样,“怎么生的开始像鹦鹉一般学舌了!”

不想叨扰绣心看信,苏锦坐在一边,抄起本书来细细翻看。

不能明目张胆地以苏家的名义看护绣心的爹,毕竟是流放的犯人,只好暗自贿赂了牢营管事,给了许重山一个看粮仓的活计,比之每日外出劳作的其他犯人,已是优待了许多,而今儿这信件,也是托牢营管事送出来的。

绣心拆开信封,看了头两行,爹爹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,依旧是那般硬挺,透着一个心怀百姓的仕宦的气节,以字度人,还是没错的。

开头便说了他的近况,只是几个字,身体无碍,勿念。

辽州苦寒,腿疾发作的许大人,每日在火炉边,心心念的还是百姓和女儿的状况,苏锦特意派了人给许重山带了消息,说是绣心和莺儿被一户人家买了去当丫鬟,听到这话的他喜极而泣,拖着有些虚弱的身子立即想办法写了封亲笔信,又把妻子的遗物折了极低的银子,托人带信给女儿。

绣心看到一半,心里长久以来的牵挂总算卸了大半,爹爹安好,这比什么都来得好,虽然平常他不苟言笑,对自己也是严厉多过和蔼,可在这言简意赅的书信中,还是能感受到他浓浓的关切和担忧。

微笑挂上了嘴角,苏锦虽然手里拿着书,心却随着绣心脸上的神情变换着,她皱眉,她揪心;她欣喜,她安心。就是这般,从不知不觉中,已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。完全被她的情绪所左右的苏锦,哪里还是当初那个冷酷淡漠、高高在上的“少爷”呢?

突然,绣心的神色一变手指不自觉地紧了起来,原本就粗劣的信纸被她这么一弄,竟然破了。

“怎么了?许大人出事了”苏锦看她脸色不对,忙问。

这才回过神来的绣心抬起头,摇了摇,接道,“没有,只是爹.....生病了,有些担心而已。”

明显的敷衍,苏锦皱了下眉,没有答话,却再也不看她,眼神定在书上不动了。

顾不得苏锦的情绪,绣心把目光重新移到薄薄的信纸上时,又看到那句让她胆战心惊的话,“汝父何因获罪及枷,缘由未祥,盖淮南奸贾苏氏诬谤,上查不明矣。”

这短短几个字,却叫绣心心里凉了个透。

淮南奸贾......苏氏?

曾听得父亲在家里哀叹朝廷势力日益薄弱,封疆大吏拥兵自重,武林帮派以武犯禁,就连商贾都恃财横行,竟然连吏治之事都想干预一二,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,农桑才是国之根本,而现在朝廷为了多征商人的赋税,反而出了很多有利于商业的措施,身为苏州百姓的父母官的他,非要让这些不知轻重的商人偿些厉害不可。

那时的绣心没做他想,以为又是爹爹对政局的不满罢了,可现在看来......爹爹的意思,是直指苏氏是自己一家被抄家流放的罪魁祸首,淮南苏氏,还有几个淮南苏氏?

这下,可怎么是好?

近一段日子,李睿除了忙碌修整运河之事,得了空便去醉月楼坐上一坐,但出人意料的是,他并不是去找花魁赵好好,而是来见一个在楼中身价并不算太高的女子——杏娘。

轻轻动着纤细的手指,杏娘小心翼翼地为这位“吴公子”按摩着,屋中点着清淡的沉香。她摸透了这位公子的脾气,每次来,只是让自己提他按按头解解乏,倒也没提别的要求,而且从未过过夜,出手很是大方,杏娘倒也得了自在,不用费什么劲就能赚银子,何乐而不为呢?

李睿闭着眼,似是睡着了,杏娘将手慢慢收了回来,却听见“怎么不按了”一声。

杏娘便又开始接着替恩客服务。

昨日从京里传来消息,北方前线的战事不甚顺利,突厥大军已经占领了北方重镇朔州,严重威胁了中原腹地的安全。太子举荐了自己的心腹将军去督战,被皇上准了,若是这次得胜归来,必定会出将入相,太子的势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,而乾帝身体又是日渐衰弱,那么这帝位,便是稳稳地入了太子的手心了。随后有人趁机对修整运河的事情再次诟病起来,本就被突厥人搞得焦头烂额的乾帝把火都发在了李睿的身上,斥责他能力不济,连个运河都修不好,以后必无所成就。

这话让江王听得后,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摔了个稀烂,本来就对自己哪高高在上的父皇无甚感情,此番更是坚定了他的夺位之心。

李睿挥了挥手,让杏娘停下来,自己整了整衣衫,拿出银票来放在了桌上,准备离开,杏娘妩媚地笑了起来,想要挽留他,“公子,怎么几次三番都来去匆匆,叫杏娘好生伤心。”李睿抬眼看了她一下,“我对你没兴趣,把笑收起来留个别的男人去。”
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杏娘冷哼了一声,将银票收入怀中。

商铺里,苏慎在内间整理着账本。

几个管事都有了默契,只要苏慎不问,就对停止高价买断丝绸和茶叶的事情缄默不提,而苏二少爷好像也知道了来龙去脉,今日到铺子里时,像往常一样,只是整理这几天积下的账目。

伙计从外边进来了,禀报说有人送来了拜帖,说完地上来请苏慎过目。

拜帖?苏二少爷有些奇怪,问道,“是什么样的人?”

伙计是店里的老人了,又生的机灵,答道,“回少爷,以前没见过,可口音透着股京城味。”

京城味?苏慎仔细想了想,最近似乎没有什么来自京城的客人才对,而自己也与那些北方商人无甚交情,怎么会突然有人送来拜帖这种东西?

接过一看,面上没什么字,拆了开来,是相邀一起吃饭的帖子,落款是——吴睿二字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星期五入V,当日三更,可能会有倒V章节,还是希望大家多多支持!谢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