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0第 40 章

小说: 苏堤月(GL) 作者: 川合 更新时间:2015-03-16 00:41:45 字数:4683 阅读进度:40/50

神威大将军造反的消息传到李睿的耳中,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,他已顾不得到底是有人刻意让他知道的慢些,还是南边确实消息闭塞。

突如其来的情况让李睿有些措手不及。早不造反,晚不造反,偏偏这个时候反了,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。

而这头,苏慎似乎不甘心用银子乖乖的换这当家之位,捉了许绣心,看来是想强逼苏锦让位了。

商人就是商人,终究目光短浅,李睿轻蔑地笑了一下。沉吟了半晌,李睿对身边的中年汉子说,“李长贵,吩咐下去,按原定的办,切不可出篓子。另外,准备一下,明天我们离开淮州。”

身后的中年汉子躬了躬身,沉默地领命而去。

苏府。

“大哥你真是客气,娘看到这个一定很欢喜呢。”苏慎接过苏锦准本的贺礼,不咸不淡地客套着。苏锦喝了口茶,她说道,“弟弟特地请我来,想必不只为了二娘的寿宴吧。”

嘴角带笑,苏慎顿了顿,这样也好,把话说明也省的浪费气力,“听得那许绣心失踪了,现在有个法子能换她回去,不过要付出些代价,不知大哥意下如何?”

微微眯起了眼睛,果然......

“说吧,你要多少?”苏锦也不客气,又补了一句,“只要绣心平安。”

苏慎审视着自己的大哥,看不出来,居然还是个情种。你可知为了这么一个女人,你失掉的是什么?

“全部,我要你在寿宴上宣告,将当家之位让给我,以后不会再插手任何事务。”苏二少爷握着茶杯的手,面色上如常,却因为用力过度握着茶杯,连新沏的茶水洒了出来都不自知。

这时的苏慎不再是那个心思过重而谨慎的二少爷,而是一个面对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,再也不能自持的男子。

这当家之位,在他心中,实在过于重要了。重要到甚至让他迷惑,想将苏家抢到手的最初原因。

因为是庶出,体弱多病,且娘亲根本不受老爷的宠爱,自小,苏慎便没有少受到白眼,苏家二少爷又能如何?还不是一样被人看不起,明里暗里总有些人冷嘲热讽,这样的日子,或许对王夫人来说,不过是嫁给苏长鹤的代价,而对一个无辜的孩子来说,实在过于残酷而直接了。

童年受的伤害,才是最难愈合的。

连偏爱都算不上,一直以来,苏锦才是爹爹的亲骨肉,自己不过是个捡来的野种。

苏慎在十岁的时候突然发现,原来爹爹是要将孩子放在肩头,带他去看社火花灯的。想到从没对自己笑过或者说过话的苏长鹤,他生出了这样偏激的想法。

这样的反差,如何能让他不去恨。也许,这一切阴谋心机的初衷,不过就是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抚摸或拥抱。

“如何?大哥?”苏慎又问了一遍,声音都带着些许的波动,“当家之位,换你女人的命?这笔生意对你来说,合算之极。”

“好,我答应你便是,”看着苏慎,她平静地说道。在苏锦心里,这偌大的宅子,或是账目上一笔一笔的银子,还抵不过绣心的微微一嗔怒时的娇俏可爱。

想要,就给你又何妨呢?

“好!好!好!爹爹真是没有看错人!”苏慎在胜利之余,不忘了尽力嘲讽自己的爹爹一番,“那么,当家印信给我,现在!”

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那枚象征着当家的镶玉象牙印信,苏锦将它慢慢推到苏慎前方的桌面上,“现在就放了绣心!”
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苏慎享受地看着苏锦的被动和无措,“等我完全执掌生意之后,自认会让你见她的,我不会伤她一根毫毛。”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摸着印信的手停了下来,却没有拿走,苏锦问道。

冷笑了一下,苏慎道,“你现在还有余地和我谈条件吗?”

沉默了半晌,苏锦将手从印信上拿开,“你最好说话算数。”

十月初三这天,苏府张灯结彩,张管事在大门口引来送往,好不得意。

请帖十日前就发出去了,今儿个是王夫人的寿辰,而那云夫人又不再,张管事不顾另外几个管事,自作主张,请了最好的厨子和花匠要大肆庆祝一番,出了谄媚之外,也向苏府所有的下人宣告,他的主子如今才是苏家正真的主子。

在屋子里梳妆的王夫人正在王脸上搽胭脂,随意瞟了一眼镜中自己的像,却突然停下了手,镜中的她,眼角有了几丝细纹,似乎前几天还不曾得见,忽然就冒了出来。

身旁的妙兰看她停了下来,便问道,“夫人,怎么了?再不快些,就赶不上开席了。”

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脸,王夫人问,“妙兰,我看着老吗?”

眨了下眼,没理解她的意思,习惯性地说,“不老,夫人看着像那十八岁的姑娘呢!”

凤眼一挑,王夫人心头火起,厉声说,“奉承都会,怪不得是伺候人的命!”说罢将一根金丝凤簪插在了头上,理了理发鬓,出了屋子。身后的妙兰翻了个白眼,却也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东西。

正厅里,似乎二少爷成亲时的喜气还没散去,又赶上王夫人寿宴,而且破天荒地,这次一次请了两百多人,皆是大户商贾或者地方父母官,连赵太守都让请了过来,这让一贯给人高门深户感觉的苏家,有了些改变。

张管事看人到的差不多了,就张罗着让开席,先是防了三道炮仗,后将宾客的寿礼让众人过目,又命人唱了贺词,这才宣布这开席。

正厅坐不下这些许的人,酒席桌子一直排到了院外,占了整整一个大院子,四周摆满了红灯笼和花草,间或几个孩子嬉笑期间,实在喜庆之极。

桌子的顺序是按照财势的大小排开的,赵太守自然坐在了王夫人的主桌上,一同作陪的还有林院外夫妇,而往外就是一些淮州的巨贾旺族,至于院外角落里宾客的腹诽,张管事倒是没有理会,苏家能请你来就是天大的面子,谁还敢挑剔什么?

菜过五味,推杯换盏都已差不多了,苏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,抱拳行礼,嘴角带笑,“各位贵客,今日借着寿宴喜气,我大哥要向各位宣布一些事。”说着示意苏锦起身,自己则坐了下来,等着这真正的喜事。

苏锦起身,扫了一眼大厅,所有宾客下人都盯着她,等她开口。

“今日在座的皆是苏锦的长辈,趁此契机,我向各位宣布一件事。苏锦一直觉得自己绠短汲深,不能胜任苏家当家之职,又恐败了家父多年的心血。幸而二弟才思聪颖,材优干济,能力远胜于我这个大哥,所以思虑再三,我决定将苏家的当家之职让位于二弟,从此之后,凡苏家大小事务,皆由他决断,也好告慰家父之期许。”一口气说完,苏锦立刻坐了下来,而她身子还没碰到凳子,窃窃私语早已铺散开来。

林远外怎么也没想到,才当了自己女婿不久的苏慎,居然成了苏家的当家,心里是窃喜万分,面上还要装着惊讶偏多些,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,转眼间,他那张本就圆圆胖胖的脸更是扭成一团,看上去好似一个捏了太多褶的包子。

赵太守更是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,这可是他任上最离奇的事情了,本来这苏锦做的好好的当家,远不像他口中那般无才无德,不能胜任当家之职,莫非,是有了什么把柄在苏慎手里不成?这大户人家的家斗,也不比官场沉浮容易多少啊。

最为惊讶的,莫过于王夫人了,她脸色一沉,完全没有自己儿子当上当家的喜悦,想到方才在梳妆时看到的细纹,难不成自己真的老了?连慎儿都不需要她了,过几年,自己可会变成一个人人嫌弃的老太婆?

完全没有理会娘亲的脸色,苏慎沉浸在喜悦和自得中,终于到了这一日,不用活在苏长鹤的阴影里,他苏慎也可以凭着自己拿下一片天地。

宾客各有各的心思,有的看苏锦不像是玩笑话,直接变了付嘴脸,眼神谄媚地看着苏慎;有的则是一副不解之像,暗暗感叹这苏家怕是要从此衰败下去了;大多数人,不过是抱着看戏的心态,想看看这兄弟怎么为着偌大的家产争的头破血流的。

苏锦全然没有理会在座的人,只盯着门口看,不一会儿,便看见黄玉站在一群人中间,向自己挥手。

嘴角不易察觉地扯了一下,苏锦肃然对主桌上的人说道,“各位,苏锦有些要是,容我先行离去。”

走出了大厅,黄玉便迎了上来。

用眼神询问,黄玉使劲点了点头,仿佛已经达成了什么重要的事情。

她们随即一同快步向后院走去,只是步履匆匆,没发现草丛后一闪而过的黑影。

苏府后门,雁行已经等在那里,还有十几个护卫骑着马,围着三辆马车。

见苏锦来了,雁行便说,“主人,绣心姑娘在车上了,我们快些走,剩下的我已布置妥当。”

应答了一声,苏锦看到站在旁边的素青,向她郑重一拜,说道,“林姑娘的大恩,苏锦无以为报,以后定当结草衔环。”

素青眸中含着些微微水汽,为了掩饰,她微微屈身回礼,“大少爷如此,素青怎生敢当,请快些上路吧,这一去怕是.....此生不见了,素青望你和许姑娘百年好合,永结同心。”

雁行已经将黄玉安顿妥当,见苏锦还不起行,催促道,“主人,还请速速上车为好。”

苏锦知道时间紧迫,便又朝素青恭敬地一揖,“姑娘请保重。”说罢便上了头辆马车。

夕阳下,素青看着一队人马绝尘而去,泪水从眼眶里滑了出来,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,更添凄婉,苏锦,今生诀别,愿来世,与君再见。

五天前。

素青站在云颜的院门前,犹豫着要不要去叩门,她今次特意没有带惠儿一起,找了个幌子独自到这里。思虑了几日,最重还是决定将自己所知告诉他,不可能独自去他的院子寻他,只能借助黄玉帮助。

想了半晌,还是叩响了门。

丫鬟开门见是二少奶奶,便请进内室奉茶,“表小姐出去了,说一会儿便会啦,少奶奶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?”

一来二去,丫鬟也知道素青找黄玉是为了诊脉。

正当素青想开口,黄玉推开了门,见素青坐在桌边,奇道,“林姐姐?不是昨儿个才来过吗?怎么,可是哪里不适?”

素青欲言又止,黄玉转了转乌溜溜的眼珠,将丫鬟屏退,又细细关了门,坐在她身边,这才问道,“到底怎么了?”

现在的黄玉哪里还像个半大的孩子,谨慎稳重,不乏心思。

“我知道那绣心姑娘......现在何处。”

泾州官道上,韦韵兰骑着马,听着副官报告,“韦校尉,人已经齐了,立时便可出发。”虽然神威军里都知她是将军的女儿,可也都愿意称呼她官阶,因为这一群勇武汉子,个个对这个还不满十八的小姑娘充满了敬意和钦佩。

点了点头,韦韵兰喝了一声,便策马带着队伍疾驰起来。

云颜自是不放心苏锦的安危,而韦韵兰主动提出要去路上接公主殿下,自然没有不成。

次日便点了六十人的精锐与她同行,一起去并州的苏家总号接苏锦来泾州。起初云颜担心六十人太少,现在北方各部战况不明,兵祸匪患层出不穷,这区区六十人的队伍,能干什么?

韦韵兰笑道,“云姨,你可别小看了这些人,个个都是我神威军中的人精,绝没有一个没用的,别说几百人的山贼,就是上千人的小股军队,我们也能对付。”

看韦韵兰信心满满的样子,云颜倒是对她的话信了几分,从小便在行伍中长大,她不但武功了得,更兼刺探情报,排兵布阵,攻城行军,几乎没有韦韵兰不会的,而且对于北方各州的情况,她也了然于胸,不可谓不是个真正的巾帼红颜,若她有信心,自己担心倒也是多余了。

并州虽然未被韦成效的神威军攻占,但刺史王皋也没有投降的意思,似乎是在观望情势。真个并州的往来道路,盘查比以往严格了许多。不能穿着甲胄去,换了一身布衣,扮成过往的商人,韦韵兰和她手下的人马,往并州州府原城奔去,那里也是苏家在并州的总号所在。

骑在马上,韦韵兰不知怎么地,突然有了些奇怪的感觉,仿佛这一去,要发生什么大事情一样。

作者有话要说:感觉急匆匆写出的东西有些粗糙,本来心理描写能让人物更丰富生动,可是没什么时间细细地揣摩,哎,早知道上学期很闲的时候就开始写文了,现在想想真后悔啊。有几位真的很爱熬夜,不要熬了啦,会姨妈不调的= =

这几天杭州冷的不像话,各位也要穿暖和,看着团一点就团吧,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~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