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1章可有一刻悔过

小说: 问君能有多难求 作者: 何韵儿 更新时间:2019-03-14 22:05:04 字数:2036 阅读进度:262/446

有时候人真是奇怪,明明越是想忘记的东西,越会像春风吹过的荒草,疯长的一发不可收拾。

那时废后这件事,闹得满城风雨,百官一起跪在朝堂,多日不起,就是为了让他废除这个,可能在闺中就不洁的皇后。

这么大的动静之下,而她依旧平静如初,像是外面的一切,都与她无关似的,他有凤影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,自然知道那些所谓的事实,全然都是人编排来的。

但也不能全是假的,无风不起浪吧,咱即便是事实,也是他一早就知道的,也是他早就接受了的,毕竟她心里又别人,从未刻意瞒过谁,仅多是不屑说罢了。

那时他到这惊华宫之中,摔了她奉过来的茶杯,不是怀疑她真的对自己不贞,而是生气她这般不当回事的态度。

她不在乎外面人如何传,也不在乎这皇后的位置,甚至不在乎他是否为难,一心仅仅是尽到自己本分,他在朝堂之上被百官逼迫的寸步难行,而她连句解释宽慰都不曾有。

这些年他已经尽力的配合她,纵容她,即便她为了不留下自己的孩子,服用了无忧草绝孕,都不与她计较,依旧每逢十五,都会歇在她宫里。

为得就是让这后宫的女人明白,皇后的位置是不可撼动的,不可替代的,以便保留她在宫中处事的便利。他身为一国之君,处处为她着想。

但她从始至终都是一副清冷的面容对着自己,连一个笑脸都不曾给过自己,他明明记得她会笑,在那雪地之中,对着赫连鸣谦,笑的比四月的春风要暖,比万福寺那半山的桃花都要璀璨。

那笑容至今都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,所谓的一笑倾城不过如此了,但她进宫以来,别说那样发自内心的笑颜,就连平常的浅笑,都不曾有过了。

那时他气急败坏的掐住了她的脖颈,手无意识的慢慢用力,而她瞪着那双比月光还要清寒的眼眸,无比平静的看着她。

若不是意识到她煞白的脸色,还有在暗处偷看的陌玉扑在他的脚下,嘶声裂肺的求饶,那一刻怕是自己真的就将她掐死了。

十二年,整整十二年,她在这深宫里陪了自己十二年,但他却觉得不过一日的光景,因为她百年如一日不变的清冷,还有她从始而终不曾有任何更改的表情,让他错以为,每日都是一样的。

但即便是这样,他也没曾有一刻想过放她离开,也没曾为曾经所作为未反悔过,自己是天子,能看上她,用上她,是她此生最大的福气。

是她别处表现的太过聪慧,是这情之一字迷了她那双如月色般的眼眸,人有所长,比有所短,让她看不到这母仪天下,流芳百世,是多么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。

“皇上~”

墨承乾停在惊华宫们口多时,守夜的宫女察觉到,没敢声张,偷偷将已经入睡的采薇叫了起来,因为皇上喜怒无常,不是任何人都能侍奉好的。

而采薇先前便是乾坤殿的掌事宫女,最得皇上的心,只是后来皇后入宫,将她送到了皇后这里来,但至今这宫里,依旧没人比她更懂得如何侍奉皇上。

“朕只是来看一看,你们都无需跟着~,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吧~”

他从乾坤殿出来,就没让人跟着,为的就是寻一份清静,还是她说得对,这人呀总要抽些时间自己待一待,否则早晚会崩掉,早晚会垮掉。

他一直没曾放在心上,没日没夜的处理国事家事,这如今不过五十多岁,便将这幅躯体便毫无准备的被耗空了。

如今被逼的,不得不惦记着立个太子,免得自己突然倒下,这耗费了一生治理好的天下,一朝回到当初父皇将江山交给他时,内忧外患的景象。

“是~”

采薇躬身退下,依旧吩咐人备好,按照皇上的喜好,备好茶点果盘,在皇上有可能去的所有地方,皆备上了一份。

采薇吩咐完之后,从宫门远远看着墨承乾的背影,她突然发觉,这个总是高不可及的帝王,此时竟然衰老了许多,老的仅仅一个背影,都让人觉得沉重苍凉。

她十二岁便陪在他身边,见证了他这一生的劳碌跟野心,有见证了他将这飘摇不定的江山,受的固若金汤,却唯独没有一刻不是孤独的,直到如今,也找不出一个人,能在他寂寞时,陪他闲聊一句。

曾经皇上说,只有将这天下踩在脚下,方不负此生,为了这份执念,他灭了外祖父家满门,逼的自己的母后在冷宫自尽,逼的他一母同胞的妹妹对他恨之入骨,逼迫所有信他敬他的好友离开,逼的他唯一放在心头的人,郁郁而终。

他付出了这么多,失去了这么多,如今落得个众叛亲离的现在,其实她如今真想问皇上一句,这么多年,他可曾有那么一刻是悔的。

墨承乾蹒蹒跚跚朝前走去,偏殿依旧传来动听的琴声,白日里也听了一个人的琴声,跟陌玉相差何止千里万里。

果真她培养出来的人呀,个个都如此的出类拔萃,即便是看似无所事事,没出息的墨煦,都有着过人的才能,只是为了明哲保身,为了不陷入夺嫡的漩涡中,刻意隐藏着。

今日那个女子身上穿的那件青色罗裙跟装束,像极了初次在若水湖畔见到她时所穿所带,连低头垂眸的神情,都学的很防似。

那时她正值一十六岁,风华正茂,豆蔻年华,就如那一朵刚刚绽放到盛时的牡丹一般,散发着无可附加的魅力。

因为过早经历了家族勾心斗角争风吃醋,她虽然比常人闲情沉稳些,但眉宇间依稀可见少女的纯净之态,真是美的不可方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