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西湖十景

小说: 云荒之风月江山 作者: 暧昧无疆 更新时间:2015-08-02 10:25:47 字数:2513 阅读进度:23/33

这时,几盘糕饼送到,段宇轩搁下茶盏,侧首一瞥,突然注意到茶亭外的摊档旁有个瘦高长面,脸容阴鸷,眼睛似醒非醒,略带几分文秀之气的中年书生正一瞬不瞬的凝视着南宫姐妹。那人见他发觉,倏地转身,若无其事地走了开去,段宇轩只道这是个有贼心,没贼胆的登徒浪子,也没太过在意。

“嗯,好吃。”南宫凤娇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糕团,放进丰润的香唇,先是巧俏无伦的浅咬半口,旋又痛快地嚼将起来。

相较之下,南宫凤娆则文雅的多,小心翼翼地撵了片酥饼,用她整齐如编贝、与其肤色对称得相得益彰的雪白皓齿,细心的品尝着,吃相神态,娇美已极。

段宇轩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南宫凤娆香腮微仅可察的动作,见她忽然露出一丝若月儿破开乌云的笑意,飞快地咬下了一大口,有些不好意思咀嚼着,双瞳似两泓秋水,射出勾魂摄魄的奇异魅力,登时魂销魄荡,几乎忘却身在何处。

片刻间,西湖藕粉端上,莹白如玉的膏体里夹杂着不少桂花**,小小一杯便芳香四溢,清新宜人,看得段宇轩胃口大开,忍不住也加入到食客们的行列中。

湖心亭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,邻桌几个商贾模样的豪客似乎认得南宫凤娇,竟在一旁小声议论起来。

“咦,这不是听雨轩的二小姐么?”

“没错,上回我在‘兴隆布庄’见过她一面,真是倾国倾城,美若天仙啊。”

“对了,她身边坐着的一男一女是谁,你知道么?”

“认不出。”

“瞧那少女的姿容,该是听雨轩的大小姐吧,唉呀呀,沉鱼落雁,闭月羞花八个字用来形容她再好不过了。”

“老张,你没看岔眼?”

“哪能啊,喏,瞅见那边的龙舟没,连舱板都是上好的雕花紫檀木,杭州城里除了南宫宗主的两位千金,谁还有这等排场。”

“可我怎么听说,南宫小姐向来是幽居深闺,足不出户的,莫非今日竟心血来潮,泛舟游湖?”

“老李,桌子东首的白衣少年你认识么?”

“没见过,应该不是本地人。”

“诶,我说,两位小姐该不会为了他,特意……”

“没可能的,江湖中谁有这么大面子,能让听雨轩两位千金作陪。”

“嗯,老胡说得在理。”

“其实,咱也甭管这小子是谁,等会回去了随口一张扬,还怕那些个快嘴之徒查不出他的来历。”

“对,对,对,不出半天,杭州城里定然闹得沸沸扬扬。”

他们的语调虽然不高,但三人内功均颇有根底,听得清清楚楚,一字不落。段宇轩宽宏大量,只是笑笑并不在意;南宫凤娆则联想到昨晚月下赠玉的情景,羞得香腮通红;南宫凤娆却忍耐不住,“腾”的站了起来。
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玩笑敢开到姑奶奶头上,讨打!”南宫凤娇绷着粉脸,气鼓鼓的娇斥道。

江浙一带谁不知道听雨轩二小姐娇生惯养,刁蛮任性,动不动就出手伤人,惹火了她可比得罪阎王老子还要严重。方才肆意嚼舌的几个商贾一见她‘气急败坏,暴跳如雷’,登时吓得拔腿就溜,茶钱都来不及给。

“站住,不许走。”南宫凤娆想也不想,立即追了出去。

“妹妹……”南宫凤娆想要拉住她,却慢了半拍。

说是迟,那是快,段宇轩身子一晃,顷刻间挡在茶亭门口,南宫凤娇收势不及,“蓬”的一声和他撞了个满怀。当然,以段宇轩的飞仙化羽以及宇轩无极掌中借力运力的法门,想要避开这一撞自是轻而易举,怎奈茶亭外围是落差近两尺的阶梯,依南宫凤娇鲁莽急躁的性子,跨出去保不齐就得摔个仰八叉,身体受伤不说,还得坠了听雨轩的颜面。

“逍……宇轩哥哥,你没事吧?”南宫凤娇心知自己前冲的力道不小,生怕段宇轩一时吃不消,秀眸一黯,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子般,呐呐道。

“放心,小意思。”两人身体接触的刹那,段宇轩只觉温香软玉抱个满怀,说不出的缠绵悱恻,连用宇轩无极掌卸力都忘得干干净净。

“妹妹,别和他们一般见识。”南宫凤娆盈盈起身,拉着将南宫凤娇的玉手,柔声道。

“是啊,犯不着为此坏了雅兴。”段宇轩劝慰道。

“算啦,咱们去别处,反正茶品完了,鱼瞧过了,继续呆着也没多大意思。”南宫凤娇展颜笑道。

短短两个时辰,三人便游览了“九里云松”、“南屏晚钟”、“双 峰插云”、“灵石樵歌”几处,至于“满陇桂雨”、“九溪烟树”、“孤山霁雪”、“浙江秋涛”、“葛岭朝暾”则因时节未至或路途较远,无法一窥全貌。

夕阳西下,众人在南宫凤娇的主张下来到城北著名的酒楼“七巧阁”,谁都不知道,她的心里其实早已打定主意:用毕晚膳后拖着姐姐和宇轩哥哥顺路去逛“北关夜市”,不玩到半夜绝不归家。

七巧阁的老板不是别人,正是南宫天阔,掌柜的一见大小姐、二小姐亲临,立刻吩咐厨子做了六盘六碗双汤的钱江全席,外加一坛陈酿二十年的七宝老窖。六盘是碧玉雪藕、白堤醉蟹、冰糖肘子、西湖冻鸡、蜜云金翅、酥骨鲫鱼,六碗是清蒸象拔、锦珍酱鸭、姜汁鳝段、八珍豆腐、冰糖燕窝、什锦果盘,双汤为雪莲炖熊掌,竹荪烩仔鸽。

良辰、美景、醇酒、佳肴,段宇轩的心醉了,醉倒在美人膝畔,醉倒在琥珀樽前。

武林门外,运河北岸。

酉时一过,这里的街市登时热闹起来,四面八方的居民游客纷纷云集于此,

槐柳成荫的过道旁,灯火通明,楼台林立,青楼、客栈、绸缎庄、杂货铺、羊毛行、棉花肆、鲜果店等竞相设立,盛极一时。

行人如鲫,车水马龙的街道上,摆烤炉卖烧饼的,烹制脆麻花的,炸油糕、烤肉串的,各式小吃无不齐备。

段宇轩跟着南宫姐妹,乐此不疲地穿梭于大小摊档之间,这时一个捏泥人的小贩引起了他俩的注意,二人调转方向朝他走去,三个年青小伙子忽成品宇形的往段宇轩处撞来。

段宇轩不愿显露武功,身子一扭,错步避开。忽然,其中一人竟探手摸向他的腰间。段宇轩心中大乐,暗忖你敢偷我“风流盗侠”的银袋,便如在鲁班门前舞大斧,纯粹自讨苦吃,于是施展孟飞所传的截穴手法,一把扣住对方脉门。

那人大吃一惊,拼命想要挣脱,段宇轩送他一道“弹指烈焰”的真气,立觉浑身燥热,头晕目眩。

两同伴见事情败露,慌忙窜逃,段宇轩不愿扫了南宫凤娇的雅兴,也就没有去追。等他定睛一看,发现自己抓住的原来是个十三、四岁的少年,长得眉清目秀,不似匪类,顿时心软下来,赶紧取出张银票,塞进他手里,低声道:“以后别干小偷小摸的事了,让旁人逮着,饶不了你的。”

“宇轩哥哥,跟上啊。”前头的南宫凤娇催促道。

段宇轩拍拍他的肩膀,旋即走了,少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,露出感激万分的神情。